@匀衍|I could be bounded in a nutshell and count myself a king of infinite space.

[进巨]记忆凌迟(艾利)上

*似乎是330 Eren生贺

*Tag:转世、精分、中二、OOC、后半R18描述有

 

01

黑发男孩出了车站,张望一下,就安静地将行李袋搁在脚边,在大门旁站定。车站外不少向他招揽的出租车一律被男孩无视,他木然地维持笔直的姿势,脚下如同生了钉子一般动也不动。

男孩的外貌绝对称得上英俊,正从青少年迈入成年的年纪让他同时带着青少年的青涩与成人的忧郁。约莫六呎(1.8 m)的挺拔身长却显得瘦削,浅琥珀色接近金色的虹膜,让他的眼睛仿若带着野性,但此时那双眼睛却恹恹地没有一丝生气。

下雨了。男孩表情空洞看着天空斜斜飘下的雨丝。

一辆轿车在男孩面前临停,车窗摇了下来:「艾伦吗?上车。」驾驶座的男人喊了一声。

名叫艾伦的男孩将行李袋丢进后座,人再跟着坐进去。

他没有问男人为什么知道是他,一定是爸或妈事先传了照片给对方。男人个子似乎不高,整个人被椅背挡住。艾伦调整了下位置,注意到男人从内后视镜看了他几眼。

「利威尔先生你好。」

「叫名字就好。」

艾伦不在意:「利威尔。」

加上「先生」确实是有些过于见外,这个人是他某个关系有点远的亲戚,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姨婆的孙子吧。他们两家住在不同城市,孙子辈又没来往,当这位「表哥」凑巧知道艾伦要到他所在的城市读大学,居然表示可以让他住在自己的屋子。

爸妈并不强迫,让艾伦自己决定。艾伦觉得这样较省事,先住过去,骑驴找马。

利威尔家离车站不远,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外表看起来是座高级公寓,它也的确是的。利威尔将车停好后,艾伦提起行李袋和他一起搭上电梯。

利威尔的住处看起来相当舒适,整层楼就两个住户,另一个住户在走廊另一端,互不干扰。屋内不仅装潢新颖,厨房、客厅设施齐全,米黄灯光打在洁白墙上,让人精神舒缓。沙发是真皮的,冬暖夏凉。电视是一百吋电浆大屏幕,并配备全套音响。厨房与客厅以系统架与固定式酒柜区隔。系统柜设计让屋内显得宽敞齐整。

艾伦在客房放下行李。他看着不知道是特意整理出来或是原本就空无一物的房间,略感讶异地发现不仅是客厅厨房,连没人住的客房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这个男人是把工作剩余的时间都拿来打扫屋子吗?

「晚上想吃什么?可以叫外卖。」男人站在房门外问。艾伦想:他果然很矮小,艾伦高中时的女同学有不少都比他高了,站一起时,只到自己下巴。

「如果有材料的话,我可以帮忙煮。」艾伦说。

利威尔对他会下厨有些意外,但随即就说:「没有材料。而且你整理行李也花时间。」

「……那就麻烦了,吃什么都可以。」

利威尔离开了。

房间已经很干净,不需要多作整理,棉被也都折好在床上,如民宿服务一样周到。艾伦拉开行李,除了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他没有多带什么,顶多把明天报到要用的文具和证件拿出来,装到小背包里。

利威尔叫了披萨,送到之后叫他到厨房取用。

在厨房一角的餐桌前坐下,艾伦发现从餐桌的位置可看到客厅,白天应该采光良好。而厨房的用具一应俱全,却没有使用过的迹象。不消去开冰箱,他知道利威尔说没有材料是真的。

听父母说利威尔因为职业的关系,忙碌到不见得每天都能回住处,虽然薪给让他有能力买下高级住宅,却没时间享用,才会找个信得过的住户来『帮忙住』。

缴那么多管理费,把屋子整理得那么干净,却不能住不是太可悲了吗。

艾伦咀嚼着软硬适中的披萨,不以为然想道。

利威尔坐在他对面,一手拿着食物,一手往后撑着椅背,偶尔看他一眼。艾伦发现男人有一双狭长眼睛,眼下带着阴影,不常有情绪波动的脸看起来很年轻,据说事实上年龄不到三十,但沉稳干练的气质却让人觉得老成……还有些阴郁。

艾伦惊觉自己打量对方太久,心想还是表达一下谢意较有礼貌:「真的很感谢你,利威尔。我会再去学校附近找租屋,不会打扰你太久。」

利威尔眉头往中间聚了一下:「这里离你学校不远。」

艾伦点头表示明白。从这里到学校搭公交车只有三站距离。「是的,可是如果之后课业忙碌需要熬夜写报告什么的,还是担心会打扰到你,住离学校近一些也更方便。」

「不必想那么多。」利威尔淡淡说。他离开餐桌去洗了手,便走出厨房,不久后又走回来,将别了两把钥匙及磁卡的钥匙串放到桌上:「大门的钥匙和电梯、保全磁卡。」利威尔不容拒绝地说。

艾伦只能吶吶地回:「谢谢……」

「没问题的话就让你善后了。」利威尔用下颚指了指餐桌上的纸盒与附带的汽水瓶,要离去时却被艾伦叫住。

「请等一下。」

艾伦站起身,说出从一答应借宿就决定要提出的要求:「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艾伦脸色严肃,脸颊却带着不自然的薄红,「如果晚上听到我房里有什么声响,请你当成没听到。」

利威尔面无表情望了他半晌,离开前淡淡道:「这里隔音很好,除非你大吼大叫,不然我应该听不见。」

 

02

睡眠一向是生物最脆弱的时候。艾伦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轻软透气的蚕丝被,房里的灯全熄了。在黑暗中他睁着一双大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同刚喝了满杯黑咖啡,等待着让他不得不阖上眼帘的睡意袭来。

中央空调的暖气不知道是不是出了问题,身下透入肌肤的冷意让艾伦开始不断翻来覆去,用被子紧紧将自己卷住,被子最边缘的一角被他塞进自己的两臂之间,整个人蜷缩起来。呼吸不顺畅,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让自己感到更寒冷。

冷……

他们过夜的树林突然下起大雪,地表瞬间被掩埋在霜雪之下,栖身的枝干也承接了不少落雪。他们同期的新兵第一次在墙外调查时都没感觉到如此冻彻肌骨的寒意。也许不仅仅是物理条件,心寒也是主要的因素。

方结束的恶斗,视野之中便损失了三分之二的战友。为了守住剩下的三分之一幸存者,他们丢下残肢断臂、伤痕累累的同袍,杀出一条血路。那些被留下来的士兵豁尽自己所剩无几的行动能力,阻挠大型怪物的追击脚步。

这是他们面对巨人最惨烈的一次败仗,即使以驱逐巨人为己任的他也感受到有如即将冻结般的疲倦,因此他缩在树枝上维持着平衡,用空出的双臂将自己环抱住。这回,连从小一直跟着自己、如同家人一般的Mikasa也……处在刚才断后的人群当中。

「Eren。」叫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吃力地睁开眼,与自己穿着同样制服的男人轻盈落到自己身侧,他听见自己叫了一声:「兵长……」

「先用皮带将自己绑牢再闭眼啊!」男人原本就不善的表情更是皱紧眉头,扯住他缠绕过胸前及大腿的皮带扣环,没几下便解开转而固定在树干上,以避免短暂休整时失足坠落——他们太需要一段死一般的休息时间了。他至今才发现皮带除了立体机动移动功能外,还能在野外求生派上用场。但如今谁在乎呢?

他半闭着眼,放任男人确认他稳固与否的动作。

「Eren,活动看看。」男人如以往镇定下指示。

为什么你能无动于衷,语气好像刚遭遇的损失不曾发生?怎么能那么平静啊?Mikasa死了啊!为什么雪还是照样下,人还是继续被这些无脑怪物追着跑呢?

他用力睁开眼,身为长官的男人还站在自己身旁的一处枝桠,固执地以喑哑的嗓音下令:「Eren,听到了就回答。」

「……是。」

「可以闭眼,但不要失去意识。」略松了口气的长官叮咛。

「是……」

他紧咬抖个不停的唇,直到唇上传来咸味。拉紧围在颈部的红色围巾,上面留下的清淡的香气已经逐渐散逸在清冷空气中。

不要失去意识……

冷……

一袭重量突然从上而下罩住自己缩起的身体。不知何时开始,身下不再传来刺骨的寒意,呼吸也不再艰困。

最糟糕的一夜已经过去了……真是如此吗?

 

03

金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艾伦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再难受地缩着身子。盖在身上的除了睡前的蚕丝被外,还多了一条羽绒被,让他在已经入春的清晨有些发汗。

艾伦默默起身,抓着被子发了好一阵子呆,然后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颈项。脖子有点冷,睡觉时该围条围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开始冷起来。艾伦在心里盘算着。

他将两条保暖的被子折好,视线移到昨晚整理好放在椅上的背包,没有忘记今日是大学报到的日子。

走出客房后进入浴室洗漱,对着镜子将自己蓬乱的黑发抓顺,焦距落在镜中自己的双眸。

你看着的,是真实的世界吗?

艾伦怔怔地举起右手,出神地凝视着自己拇指根部的咬痕。

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证明!

艾伦关上灯离去。

房屋主人已经坐在厨房的餐桌前。艾伦侧背着背包,经过厨房时停顿了一下,想过要一声不响地路过出门。脚尖顿了一下,还是旋过脚踝踏入厨房。

「早,利威尔。」

利威尔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桌上已经摆了从外面买进来的早餐,听见他的问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艾伦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走进去还是走出来;对方不至于没买自己的早餐,但不请自入又显得太失礼。男人适时从报纸后露出那双锐利的眼:「进来啊,我不想迟到。」

没头没脑的话至少让艾伦听懂招呼他进去的意思。艾伦道了声谢,坐到昨晚坐的靠近厨房门口的位置。

餐桌中央放着一篮Brezel以及一盘切片香肠配黄芥末酱,一盒全脂牛奶。主人没有和他聊天的兴致,快速翻阅着报纸,面前的盘子已见底,看来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男人不仅手上拿着的报纸,手边的架子也放了好几份。

……这人一天要看几份报纸?

「呃……这是你早起出去买的?」艾伦找话题表达感激。

男人迅速将手上的报纸翻页,似乎只浏览大标题,听到他的问题一脸低气压:「……我会多买一些屯货。」

艾伦眨了眨眼:「你没有在家里吃早餐的习惯吧?」不只早餐,午餐和晚餐应该也很少……「那就不必麻烦了……」

「日后会习惯。」

「咦?」

利威尔将手上报纸合起,摆到架子那一迭报纸的最上方,抬起眼看向他:「工作调任。」

「喔……嗯……」艾伦咬着叉子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所以这人的意思是会天天回家?此时的艾伦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辛苦了。」艾伦勉强地说。

利威尔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习惯了。」而在他回答完后,只有两人的空间就陷入一片寂静。

男人显然不擅长闲聊,艾伦也正好没那心情——他等着男人提起那条棉被的事……这种春天冷暖适宜的气温,加上四季无休的中央暖气,居然还会冷得发抖,自己在他眼里肯定成为怪胎了吧。

「等等我载你去学校。」

「不必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搭公交车。」男人似乎惯于发号施令,但艾伦对这种口气不想买单,客气拒绝。

男人盯着他半晌,微挑了下眉,也不再说什么。

艾伦看到利威尔站起身,像是要离开厨房。将烘焙过的面团囫囵吞枣,艾伦急促地喊住他:「利威尔,昨晚的事情……」好似他不开口,男人就当作没那回事似的,明明想当作没那回事的是自己才对!

走过艾伦身后正要跨出厨房的男人止步,手倚在门框回头看他。

艾伦推开座椅起身,口气不自觉加重:「昨晚……为什么进来?我不是说过叫你无论如何都别进来吗!」最后一句话简直是用吼的,连艾伦自己都有些吃惊。他不想那么激动,却无法控制自己。

好吧,事到如今因为没礼貌被赶出去也没关系了。刚升大学的新鲜人竖起眼神瞪着目前寄住处的屋主,等着「滚出去」三字自对方薄唇吐出。

「你没说过。」

「呃?」

「你没说过不让我进入。」利威尔淡淡地说。

「我明明有说……」一时错愕让艾伦气焰消了大半。

利威尔一脸肃然:「你说的是要我听到任何声响装作没听到,并非不能进入。」

……是吗?艾伦皱起眉头,用力回想,但思绪纷杂,愣是想不起昨晚跟这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有,昨晚自己睡前没锁门吗?「……要你装作没听到不就是叫你不要管我的意思。」艾伦固执地说。

利威尔淡淡叹了口气,跨出厨房:「我知道了。」

这声叹气让艾伦没来由地脸颊发热。他徒然瞪着离去的矮小背影,握紧拳喃喃道:「……知道什么啊?」

一个和自己关系并不亲的亲戚,借住在自己家,第一个晚上就发出干扰,隔天又对自己大吼大叫。利威尔有理由生气,却没有;没有必要照顾一个小鬼,但还是打算这么做。艾伦从利威尔的不苟言笑看得出来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而亲戚中有关这个人的传闻也一直那么匪夷所思。

利威尔在某个领域很有名,虽然那不是艾伦涉足的领域。艾伦所知的,就是利威尔连在亲戚间也是个传说。

利威尔的父母在小时候就意外身亡,不爱说话的利威尔少年时还曾误入歧途,加入黑道,因出席率问题连学业也是勉强完成。高中取得毕业资格后突然金盆洗手,由于没有留下案底而能进入目前的职业,从犯罪的一方一跃而成打击犯罪的角色。艾伦想利威尔往日的黑道弟兄知道这件事一定笑掉大牙。但艾伦不知道的是,那些人知道的时候根本笑不出声音来。曾经最接近这个人,最能体会这人的危险,只要听到名字就会发颤的程度;在知道利威尔加入的单位后,黑道圈子格外注意,能避开跟他照面的机会就避。

所以当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提出可以让自己住在这里上大学,比起无可无不可的艾伦本人,艾伦父母还慎重其事地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艾伦,不想要的话可以拒绝的。』父母忧心地看着唯一的儿子,让艾伦啼笑皆非。不敢要的是他们自己吧。

『借住或租屋我都无所谓。』艾伦耸肩。

『其实也不是说这孩子不好,而是他的经历的确有些复杂,我们家又这么单纯……』

单纯的是你们吧,爸爸妈妈。艾伦心说。

『那人让你们不信任吗?』

『不,不只是我们,』父母对视苦笑,『他现在任何动向都可以算是「国家机密」啊。』

家庭会议的结论是,艾伦先到利威尔家借住顺便找房子,一有不对劲就立刻搬走。以利威尔的身分而言,也不敢为难。

到底把这男人当成多危险的份子啊。艾伦将牛奶慢慢喝完。这男人甚至还未满三十。

不过对方给他的感觉却已经很老成了。

艾伦将餐桌整理过后,利威尔显然早就出门了。艾伦将门户关好,设好保全后离开这座高级住宅。依照研究过的公交车路线,搭上往新学校的一班车。

顺利地报到注册之后,剩下的时间艾伦在校园及周边环境闲逛过一次。有些经过的女孩子对他投以欣赏的眼光,艾伦当作不知道。他的长相很吃香,即使时常因为睡得不好眼白带有血丝或是下眼睑挂着眼袋,也无损于他的吸引力。有女孩甚至公然说这些让他看起来更有深度了。

艾伦在学校的功课不算好,必修多是低空飞过,学过的记不起来,上课也容易分心,也许是因为固定服用药物的关系。

从中学开始,当母亲发现他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背,第一是怀疑学校有霸凌事件。和校方调查过后没有异样,又申请了心理谘商。然而再经验丰富的谘商师也无法解决艾伦的自伤问题,最后只好求救精神科开镇定药物。

从中学至今自伤情况的频率和强度减轻不少,但艾伦知道根源依旧在。而随着年龄增长,他想起的事情越多,他就越明白自己之所以和其它人不同的原因。

童年期别的小孩会与其它小孩玩办家家酒,艾伦则是和不存在的「想象玩伴」做这些事,有时聊天,有时看书,有时还会吵架。他的想象玩伴一个叫作Mikasa,一个叫作Armin,而这名字来自他双亲的说法,说是他在自言自语嘴里念的名字。

小学时下课时间,男同学都跑去踢足球打电玩,他却到处捡木棍比来划去,口里喊着「驱逐巨人」什么的。教师这么对双亲说时,双亲一头雾水,表示从来没有让孩子看过类似的绘本和电视节目。

中学时「妄想」症状每下愈况,「自伤」与「退缩行为」出现在精神科病历表的主要症状栏。在听到精神科医师表示可能是精神分裂时,母亲每天见到他便开始以泪洗面。

有一段时间艾伦真的如此以为,毕竟那些自己这辈子没经历过的事,都以某种形式的记忆存在自己脑中,那像一个幽灵寄宿在自己体内。

十五岁那年,情况糟到无法再糟,他在记忆中死过一回,而这让他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活不下去。他为此休学了一年,关在家里哪也不去。快要想起什么痛苦回忆时,就使劲咬啮自己的手,有一次几乎要把大拇指骨硬生生咬断。被穿上束缚衣就拚命想撞额头。直到今日,父母提到那情况还是余悸犹存,觉得艾伦简直被恶魔附身。

虽然之后几年病情稳定不少,记忆仍是会由梦境的方式提醒他。

 

04

艾伦在回利威尔家之前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袋东西。他想到早上自己引发的单方面争执,想说既然要同居一阵子嘛,那就分摊一下家务,日后彼此也没什么亏欠。

新学期就这样展开了。艾伦总是比利威尔早回到家,所以几乎是他做的饭。晚餐他会边看电视边吃完(虽然利威尔不赞成把食物拿到沙发上吃,不过他不在,谁管他呢),帮晚归的利威尔留在桌上,再回房间做报告。他很小心翼翼不在男人面前再次表现出异状,男人也给他足够多的自由,对他的私事不多过问。

但有一次在艾伦通霄报告时,利威尔竟然端着一杯水来敲门,弄得好像是半夜起来喝水刚好路过的。利威尔在知道艾伦报告卡住做不出来时,快速地给出几个建议。

「瞪什么?眼睛大啊。」

艾伦收回震惊的眼神,轻声嘟哝:「……没什么,你不是没读过大学么?」

「啊?」男人瞇了瞇原本就细的眼睛,「这问题中学就该会了吧。」

「你不是都没在上课吗?」一般人中学就会,「一般人」可不会边混黑道边完成中学学业。

利威尔沉默了一晌,撇了撇嘴说:「你以为我怎么毕业的。」

「呃,老师想要『麻烦制造者』快点离开学校,才勉强让你通过?」艾伦后来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期中考折磨得宁可一死,才会大胆顶嘴。

「错。」利威尔拿着空杯子离开,「我只要有参加考试就一定是那次的榜首。」

艾伦瞪着他的背影,但一次和家人的通话后,他知道利威尔讲的是真的。

所以大学没念也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艾伦在考场上咬着试卷笔恨恨想着。

 

05

大学生活的确多姿多采,但大多时候艾伦感到自己灵魂苍老无比。在学校和抱怨家里管太多的同学相处,他也得笑得一脸无忧无虑。

妈妈没有被巨人吃掉,爸爸也没失踪,没有生存威胁,那种和家人吵架、兄弟姊妹抢东西的烦恼算什么烦恼啊。内心的某个角落在咆哮,而在人前的艾伦总是会叹一口气,笑说:「对啊,这的确很气人呢。」

女孩子的窃窃私语随同她们喷着香水的粉红情书飘了开来,身为爱慕中心的艾伦自然也收获了不少敌视目光。

而那事件的导火线在于某日中午的系花告白事件。

只要下午有课,艾伦和同学懒得到校外觅食,便会在学校餐厅打发一餐,既便宜又好吃,还有电视可看,即使那是固定播放午间新闻的时段。

那颇有姿色的女孩羞怯但势在必得地来到艾伦桌前,在众目睽睽下向他表示好感。艾伦愣了一下,在同学的鼓噪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女孩不可置信地问。以她的容貌才华成绩,从来告白对方即使没有意思,也会舍不得拒绝地慎重考虑的。

「为什么……」艾伦搔了搔脸颊,「我不认识妳啊……」

女孩倒吸一口气,愤怒地转身而去,急遽转身扬起的迷你裙弧度让附近的学生吹起口哨。

「耶格尔同学,」和艾伦一起吃饭的同学故意装出刚才系花的嗲音,「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嘛,还是你就是喜欢伤女孩子的心?」

艾伦差点把刚吃下的午餐吐出来,他竖起眉怒斥:「闭嘴!」话一出口,同学笑嘻嘻不当一回事,艾伦却一愣,低下头怔怔注视已空的浓汤杯。

喜欢的人,在前世。

因为该死的记忆,他想他这辈子是找不到,比得上对那人的深刻感情。

就算那毁了他一生的记忆是无中生有的幻想,也没办法像梦里爱得那么绝望。

「Le……」一个名字正要脱口,被从门口传来的巨大声响打断。用餐的师生们疑惑地看向门口,一个人拿着球棒风风火火地杀进来,径自杀到艾伦这一桌。

旁观者悄悄地耳语:这个棒球社的小子喜欢刚才那个系花众所皆知,很明显是为了什么而来。

「艾伦‧耶格尔!又是你!」

「啊,是你啊。」艾伦愣愣地看着对方,那是他的高中同学,「没想到你也上这所大学。」

「不要攀亲带故!为什么你总是爱跟我抢女人,又不好好珍惜!」棒球小子用没拿球棒的另一手揪住艾伦的衣襟,餐厅起了一阵低呼。

「喂,我哪时抢过你的女人……」艾伦拉住他的手,想要将他的五指扳开。

「你这家伙有什么好的啊!」棒球小子越看艾伦那张脸越生气,口无遮拦地吼道,「不就长了一张好脸皮的精神病患而……」

「砰」的一声,在场人还想要阻止棒球小子动粗,但反应过来才发现被揍飞的是拿着球棒的人。

「你……」被直击门面的棒球小子眼冒金星,感到鼻子流出某种液体,才刚甩了甩头,出拳的人已经跨坐在他的腹部,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脸颊。

「住、住手啊!」围观的人终于回过神来上前制止,好几个男性师生将表情凶狠施暴的艾伦手脚制住。

这次事件让艾伦停学一周,留下伤害前科,并完全打破了他平静的大学生活。

 

TBC

刚才一直开不了Lof…

爆字数了,下周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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