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衍|I could be bounded in a nutshell and count myself a king of infinite space.

[进巨]雪融的约定(艾利)

*疑似转世Paro;一方有记忆,一方……?

*艾连(24),利维(40)

*as情人节贺文

 

最近的天气极不稳定,连续几日的低温,早晨阳光露脸了一下,利维上班前把一早刚洗好的被单晾到客厅外的后阳台。当他傍晚前脚刚踏出警局,雪就开始飘了下来。

慢步踱回居住的中古公寓,他抖落了伞面上的雪,将它晾在一楼的伞架,再慢腾腾地爬上狭窄阴暗的楼梯来到二楼,用戴着手套的手掏出钥匙开门,入门前在门口的鞋架换了鞋。踏入玄关,先是客厅和厨房,厨房过去是客房,客房斜对面是主卧,简单的两房两厅双卫浴二五坪居住空间,站在玄关一眼便可打量完。屋内意料之内地安安静静。关于值正常日班时,在他出门时同居人还未起床,而回到家时对方不在的这件事,他已经习以为常。

看了眼还晾在后阳台的被单,他空着胃却放弃打开冰箱做些什么填填肚子,径自走到卧室。本想一头栽进被窝,挣扎过后还是拿了衣服进浴室。

等冲完了澡,他如愿以偿地倒入床铺,压着跟空腹比起来更不舒服的额际,昏昏沉沉地闭起眼。

他的身体向来很好,体能也容易锻炼起来,唯一的毛病便是从懂事开始,每当下雪就头疼的症状一直如影随形,小时候还曾被怀疑是因为不想上学而装病。就医也找不到理由,医师说兴许是低温与湿气引发的偏头痛……无论如何,于他来说就像一种慢性绝症,已经抱着一辈子与它共处的觉悟——除非他搬到一个不会下雪的地方。

这也是他同居人建议过的。不过也许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他一直还没下定决心要搬离这个城市。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已全黑,一片片白色的棉絮状物体从路灯橘色的光线前纷纷飞落。另一边的床头灯被扭开了,同居人坐在身旁,轻轻按着他的额头。「我吵醒你了吗?利维先生?」见他醒来,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对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利维看向灯下的钟,只睡了半小时,下意识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下雪了。」同居人显然连大衣都还没脱就坐到这里了,此时他从大衣口袋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糖果袋,解开袋口的缎带,拈出一颗纯金色的糖,剥了包装纸后递到他面前。

「……」

「啊,对不起,我洗过手了……」同居人看到自己沾了雪的袖口,突然意会到什么,赶忙保证,「大衣我马上会把它挂好的!」

利维张口含入同居人手上那颗糖块,边说:「不怕被炒鱿鱼?」

同居人无比自然地舔了舔方才捏住糖的手指:「不会的,店长还打算升我当经理呢。」

利维看着那张不带心机的笑脸缓缓接近,脑里闪过这人看见下雪就急忙和店长请休,以及挤在少女气息的糖果店买了那一小袋的糖。砂糖纯粹的甜味弥漫了整个口腔,利维决定不跟他追究大衣没脱下就坐到床上的逾矩行为。

他闭起眼,安然接受对方落在唇上的吻。

「利维先生,再休息一下吧。我会将被单收下来,再好好洗一次,我知道它有可能溅到雪水了。如果你好一些,想吃点东西,你再告诉我。」

「艾连,」看着同居人起身脱下大衣,用衣架晾起正要拿到玄关去挂的背影,利维喊了他一声,「你不必一下雪就跑回来,这症状死不了人,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可是一直找不到原因不是吗?」艾连回头问了一句。

「说不定是我冬天出生的时候着了凉吧。」

艾连对他的幽默笑了一声表示捧场,就走出了卧房。

利维认为他的同居人与众不同。

那小子来路不明,连张身分证明也没有,即使身家调查也查不出任何来历,就像是凭空出现。是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又有一副好体格,不去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偏要跟自己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中年人混在一起。

表面朝气蓬勃,却比一般同龄年轻人老成;而一旦觉得他够成熟,却又时常出现孩子气的举动。

在照顾人方面居然还一副驾轻就熟、逆来顺受的样子。

真糟糕啊……万一连受到照顾也成为习惯就不好。利维将床头灯摁上,在黑暗中闭起眼。

 

艾连将被单放入洗衣机,设定了让它自动洗涤之后,走到厨房料理起微波食品。当「叮」的一声响起时,他熟练地打开微波炉,用纸巾包着将今日的晚餐拿出来。在开始用餐前,他洗了抹布将炉子内部擦拭过一遍,才在餐桌前坐下来,开始满足民生问题。

无论是全自动洗衣机、烹煮食物的微波炉、一开水就来的水龙头、没有煤油味又不怕失火的电灯……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在五年内慢慢学会的,如今已经用得很娴熟,完全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边吃着口味单调的快餐食品,艾连计划着等会要用冰箱里的白饭煮成一锅粥,冰箱应该还有一些上次用剩的肉丝和芹菜末,以备他正在休息的恋人稍晚恢复点食欲可以随时有热食吃——他的恋人是目前的他和这个世界最深的连系……虽然对方强调只是同居并非恋人。

艾连泄气地叹了口气。当他问到「只是同居人吗?」,对方居然在顿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说「那同居人兼炮友?」,让他啼笑皆非。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难追啊。

如果是同一人的话。艾连悄悄加了附注。

也许自己是知道对方连本人都不晓得的、下雪天就会头疼的原因。

不是生于雪天,而是死于雪天。

三道墙还在的时代,身为长官的男人一直想也不想就拒绝自己,在自己的纠缠下,终于答应雪融时要给出一个仔细考虑过后的答案。但他们没有等到雪融。在那个还有巨人的时代,里维兵长逝于一个下着大雪的日子。

当自己从混乱当中抓到一丝意识苏醒过来时,自己化出的巨大骨架正化为往空中窜升的缕缕细烟,而骨架下的积雪因高温化为一小摊冒着白烟的液体。全身刺痛的自己平躺在雪地,麻痹的皮肤却感觉不到寒冷。

他一偏头,就看到自己最信仰、崇敬、爱慕的长官,不嫌污浊地倒在雪地里。

他罔顾身体关节随着他的每个动作咯吱作响,连滚带爬地爬到长官身旁;那人整个左半身浸染在血泊中,手上还紧握着布满裂痕的双刀,有一边的刀片甚至已经断折插在雪地,只剩刀柄被牢牢握在骨节明显的手里。

他没见过长官伤得那么狼狈的样子;这个曾成为自己强大寄托的男人双眼紧闭,就像疲劳过度而陷入沉睡般的安详。他起初也是这么说服自己,但很快地那人的体温就变得与雪地一致;即使他把耳朵贴到那人的鼻端,也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再怎么压那人的心脏,也只压出不再炙热的血液。

当时人类最强士兵死去带来的恐慌还历历在目。

但艾连知道那一切已经过去了。

人类最强士兵的一辈子,已经过去了。

 

然后战争又持续了几年,故事的最后,身为最后一头巨人的自己自我硬化后沉眠在墙里。

没有醒来的理由,却在某一个人事全非的日子里醒来了。

他醒来的地点是在一个即将要盖新的购物中心的废弃空地。挖土机挖破了他所处的墙的一隅,惊动了他的睡眠。现在回想,简直要庆幸他是在夜深人静时苏醒的,否则让工人们看见墙里的巨大身躯,不知要造成多大的骚动。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封在墙里后过了多久,世界变成他完全不认识的面貌。没有人知道世上曾有巨人,历史上也没有任何可能的相关记载,他就像是睡着时被抛到另一个世界。而刚醒来的自己在理解这些之前,先得填饱自己的肚子。

恢复人类身体、失去巨人化能力的自己,在饥寒交迫下经过了一家贴着征求侍者的咖啡馆。被烘焙香气所吸引,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走进去,没想到就得到了一份工作。

不过除了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更感谢的是这间咖啡店让他遇见了利维先生。

利维,自己一开始并不会因此联想到巨人时代所仰慕的长官,那人只是个店里的常客。有时是午后刚开店时就来,有时则是凌晨关店前才光顾,从来不会在值勤时过来,即使他的警察同僚很多会在值勤时顺便进来外带杯提神饮品。

那人看起来很不好亲近,连自认善于和客人打成一片的自己都不太敢和他多废话几句。第一次服务之外的谈话是在他又不小心搞砸了一杯客人点的咖啡,被试喝过剩余咖啡的老板责备的时候。

『艾连,这杯你又没有泡好了,你这样会打坏我的招牌的。快去跟客人赔罪并收回来再上一杯!』

他惴惴不安地出到外场。快到凌晨打烊的时间,整个店里只有一个面对窗外的座位有客人。他趋前为自己失败的咖啡道歉,表示要换上比较不那么苦涩的一杯,并招待松饼补偿。

那个客人就是利维先生,面无表情听有些慌乱的他一箩筐倒豆子似的劈哩啪啦说着,等到他说完的时候,那人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说:『我不觉得难喝,不必换了。』

他愣住了,不只为了不必更换咖啡,而是那人端杯子的手势莫名地眼熟……

『喂……』

那人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眼里似乎有些困扰。那人放下咖啡杯,想要去抽一边的面纸,手却被激动的他握到手里。

『兵长……』

『……?你认错人了。』

艾连一手握住对方的手,一手摀住自己的脸,感觉到滚烫的泪水从指缝溢流下来。

『坐下。』那人命令,而自己也依言坐到他斜对面,然后飞快地擦干失控的眼泪,以免老板起了疑心。

之后他偶尔会在那人光顾时和那人聊个几句,知道那人是个刑警,警局就离他工作的咖啡馆不远,上下班经过这里有时间就会进来喝杯咖啡。

里维兵长喜欢红茶,而利维先生喜欢咖啡。

他还是没把这两人联想到一起。

兵长已经死了,就在他的面前。不同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有一样的人?就算他听过「转世」的说法,他也不觉得有这么凑巧。

虽然有时候会令自己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这时的他总会有些迷惘。

 

跨出那一步的契机,在于一次绑票事件。

歹徒当街劫持了一名孩童,而艾连见状追了上去,却一时大意,落到歹徒的同伙手里。他和孩童被反绑,口中塞入布条地关在仓库里,在警察接到情报攻坚后,那个意外被牵连的咖啡馆侍者被歹徒做为威胁警方的人质。在身后被好几支枪管抵住的冰冷触感中,从扩音器传出那道冷静的声音:『你放他走,我来当人质。』

即使不能再变身为巨人,自己好歹也受过调查军团严格的训练,几个持枪的歹徒是杀不了他的,但当下他没有被瞧扁的愤慨,他只是呆呆地听着那透过扩音器有些走了音调的声音。

尽管对转世一说嗤之以鼻,但他发现,强大而温柔的灵魂早就再次来到自己身边。

在护送他回去的警车上,他坐在利维警官的旁边,又再次在那人面前痛哭流涕。

绑票事件结束之后,他开始……嗯,照其它警员的调侃,是「追求」利维先生。不仅每天固定为他泡上一杯最棒的咖啡等他前来,更打通管道获知他上下班的时间,碰到咖啡馆休息的时候就到警局门口等候。这种种行径被其它警员打趣为利维先生新养了一条警犬,令那人开始不给他好脸色看。

『艾连,用你有限的大脑想想,你这样的行径会带给我多大的困扰!』有一天,利维忍无可忍地斥责他。

他也很认真地回答:『利维先生,我不会再打扰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对方眼角上挑,眼神示意他说。

『让我跟你住在一起,我就不会再堵在警局。』

『……你把我当白痴吗?』

『有什么关系,利维先生是一个人,而我也是,我们可以彼此照顾!』他理直气壮地说道,孤注一掷地,心底远不像表现出来的从容,『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已经没有巨人了,也已经没有战乱,如果说您之前是为了这个理由拒绝我,那现在又有什么理由?

利维垂下眼无语了一会,才说道:『你看起来才刚大学毕业。』

他困惑:『我不知道什么是大学,大学代表了什么吗?』

『你没有别的事想做吗?』利维仰头望天,艾连想那是他无力的表示。

『我有很多想做的事,但都想要跟利维先生一起做。』

利维看他的眼神像面对接受辅导的、冥顽不灵的小屁孩:『我已经四十了,代表了什么,你懂吗?』

……除了巨人和战乱,还有年龄的因素吗?

『嗯。』艾连诚诚恳恳地点头,『如果再早些遇上利维先生,早些喜欢上利维先生,就能多些在一起的时光了。』

那人哑口无言地瞪着他。

最后利维先生还是妥协了,虽然没答应和他交往,却让来历不明的他搬进自己的屋子——当然自己可是死缠烂打了两年,又装可怜地以自己身分不明被起疑的房东勒令搬走即将无家可归为理由,哀求赏他一个落脚之地,那人才勉为其难点头。

打破了对方的原则,是不是可以解释成对方对自己也是有那么一些喜欢呢?

利维先生和里维兵长的名字有微小的差异,他有时会唤错,利维先生虽然不动声色,但他知道利维先生有注意到。有时候他从梦里惊醒,嘴里喊着「兵长」,哭着抱住利维先生,怀里的那人僵硬了下却还是没推开自己。

不想让他胡思乱想而伤心,不想让他对自己的感情成为伤害他的权力,艾连认真地道过歉,利维的答复是:『小鬼,就算你把我当成某个人的替代品也无所谓,你觉得我会婆婆妈妈地玻璃心碎一地吗?不过我代替的那个人至少要是个值得和我相提并论的人,否则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洗手间里的洗衣机传来一声结束运转的提示音,艾连把洗衣槽里的被单抽出来,丢到烘衣机去,烘干了事。利维先生喜欢阳光的味道,那就等转晴后再拿出去晒个一天吧,艾连想着,雪已经停了,也许过个几天就会放晴。

然后他踅到厨房,从保温锅里盛了一碗淡粥,端到卧室。刚扭开床头灯时,床上的人就睁开眼。

艾连拖来一张软椅在床边坐着,看着恋人一匙一匙喝着粥,陪着说话。

「利维先生,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喝粥的人从碗沿上方瞟了他一眼。艾连微笑着继续说:「在梦里有着会吃人的巨人,我将被巨人吞食前,我的长官剖开了巨人的身体,将我拉了出来。」

利维下意识就问:「是那个你喊作兵长的人?」

「是的。」

「……真爱做梦,」利维淡淡地评论,「那个兵长一定觉得烦透了。」

「也许吧。」艾连笑出声,屁股离开椅子,挪到恋人身边,盘着腿侧靠上对方的肩,「虽然是个可怕的梦,但是醒来有利维先生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惜我不能帮你打巨人。」坐在床上喝粥的年长恋人耸了耸肩,动用了一只手将已经顺理成章靠上他肩头的棕色毛头推开,「我要去刷牙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外面洗,你就用房内的浴室洗个澡吧。」

「我出门前已经洗过了!」接过空空如也的碗,艾连对着走出卧室的背影喊道。

「从外面淋了一身雪进来,不再洗一次,你睡得着?」

「好吧。」艾连叹了口气。心知对方其实是希望自己冲个热水澡温暖一下,便欣然接受了。

这个人与里维兵长在各方面,有些相似,又不尽相同。

外表和体型有差异是必然的,利维先生还比兵长高一些,面貌也是不特地寻找,就看不出任何相仿的影子,但表情的轮廓又多有类似。

与兵长的神经质相比,利维先生和缓许多;爱干净,却远不到洁癖的程度,一开始维持过去在里维班习惯的艾连,还被对方误认为是洁癖的那一个。

身手一样矫健,但姿态是不同的美感。

端杯子的手势是最夸张的巧合,其余的日常小习惯几乎无所共通,更别说嗜好了。

世上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人。但喜欢到快融化的心情是趋近相同的。

他隐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从墙里苏醒过来。

「利维先生,雪融之后来一趟旅行吧?你也好久没休假了。」

「去哪?」

「都可以,只要能和你一起看看这世界。」

宛若新生的世界,不下雪也很美的。

 

FIN

ps.一些里设定:

1.兵长为了拉出意识混乱的艾连,受伤过重,在死前把艾连从巨人化的身体拉出来。

2.艾连不是真的那么爱哭,从苏醒至今就哭过这两次。

3.绑票事件中的绑匪有三人,是艾连协助警方缉捕归案的;事件之后艾连有事没事就去警局打酱油,由于警民合作愉快,利维的班表也被同事卖给艾连做人情。

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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