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衍|I could be bounded in a nutshell and count myself a king of infinite space.

[進巨]愛是一種信仰(艾利)-11 END (?)

11. 

八四五年那一日,對三座城牆內的居民而言是個難以忘懷的恐怖之日,特別是瑪利亞之牆至羅塞之牆之間的居民,更是連睡眠也會受到夢魘的糾纏。一具超過五十公尺的超大型巨人從城牆上方探出無皮的臉,奮力邁動他那巨大的足部,牆內的居民眼睜睜目睹高牆在強力侵襲下龜裂,震波將石材分裂成一塊塊不規則的碎石,百年來堅不可摧、以女神為名的高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下去,隨後數以百計的巨人頂著一張張天真殘忍的臉晃進城內,展開一場天敵對獵物的殺戮。

許多房屋倒塌了,驚懼恐慌的居民有如陷入陷阱中的田鼠,在街巷中四處逃竄哀鳴,一跌倒就再也沒有機會爬起來。比起實際被巨人吞吃的人數,在逃亡過程中喪命的也不在少數。目擊這末日一般場景的人們,短期內都無法描述出親身經歷的恐怖與絕望;言語太蒼白匱乏,只能以尖叫哭喊來表達。

和巨人交手經驗最豐富的調查軍團照理該成為人類救星,卻因某個理由無法即刻支援。他們當日剛結束牆外調查,同以往一般仍是損失慘重,灰溜溜回到牆內,雖然個個垂頭喪氣,臉上都不光彩,依然保持井然有序的軍容。即使只是短短幾個小時的牆外調查,每個士兵都活像經歷三天的生存考驗,身心俱疲。

回到調查軍團的據點之後,也沒有休息的時間,還得清點殘存的士兵與物資,接受集合場上幾個小時前還站在自己旁邊的人,已經永遠不會再出席的事實,再樂觀的士兵都鬱鬱寡歡,再健談的士兵都說不出話來,人人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獲得休息的時間卻容易被一點小動靜所驚醒。

當調查軍團接獲瑪利亞之牆淪陷的情報之時,希干希納區已被踐踏得面目全非,連希干希納連接內地的城門也被破壞,大批難民湧向羅塞之牆。調查軍團剩餘兵力無暇再休整,士兵迅速回復警覺狀態,簡單收拾行李,重新穿戴配備,出動協助疏散湧入羅塞之牆的難民。

里維一接到命令,便寒著臉,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進行瓦斯與刀片的補給,第一個到達集合位置。在等待同僚的同時,腦裡閃過午前夾在群眾中的那一張期盼小臉,當時他沒有留意,就走進了瑪利亞之牆的城門。

「里維,希干希納區的稅金很便宜,你以後就來跟我當鄰居吧!」

為什麼這時候會老是想起,那個在他眼裡一直長不大的小鬼呢?

「里維,你還好嗎?」戴著眼鏡綁著馬尾的同伴注意到里維的臉色,關心地問了一句。

「我很好,殺多少頭巨人都沒問題。」

回答是從牙縫擠出來的,里維緊握在握把上的手簡直像是隨時都能將刀出鞘。

「別衝動。」漢吉臉上每一條肌肉都緊繃起來,「我們不是為了殺光巨人出動的,我們的任務是護送平民抵達避難地點。」

「……我明白。」

無論對平民還是士兵而言都是惡夢般的一日,里維不曉得躲在席納之牆內地的高社經地位人士是否還能高枕安眠。據他所獲知的消息,破牆的巨人和普通種巨人有很大的差別,甚至也不是一般的奇行種,說不定就這樣勢如破竹地長驅直入……一旦侵入至王政中樞,政權就變得比一張白紙還不如。

但若問里維是否真心期待王政淪陷,里維會對這蠢問題嗤之以鼻;在那之前,最悲慘的還是百姓。

災情不斷傳入羅塞之牆內,直到剛入夜,里維才在避難所找到想找的人。男孩白天的那股精神已經丟失了,正失魂落魄坐在臨時避難所外,兩個同齡友伴站在他身旁,也是一臉憂惶,但比起其他難民顯得鎮定多了。

「艾連!」

男孩聽到自己的名字時下意識轉頭,看到來人,木然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來人是身著軍服的調查兵,個頭不高,也沒有多高的軍銜,被塵土血跡弄得渾身髒兮兮的,不復平常的清潔乾淨,卻依舊是世界上最能讓他安心的人。

「有受傷嗎?」

里維走近,見艾連呆然的神態,皺著眉直覺去摸他的額頭,邊看向男孩另外兩名同伴。

「里維……里維!」

艾連突然跳起來,衝進里維懷裡,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背。

「……我的心臟好痛!」

男孩埋在他懷裡,強壓著抽泣將話語擠出顫抖的聲道,連同悲傷、壓力、逃難過程中壓抑的瀕臨崩潰的情緒,一股腦兒慢慢傾瀉出來。

「媽媽……在我眼前……被巨人吃掉了……」

「艾連……」米卡莎和阿爾敏也不忍地站到男孩身後。男孩這一路上都強自忍耐,除了對巨人殺之而後快的憎恨,什麼都不表露出來,讓他們除了不安之外,更充滿對同伴的擔心。

里維雖不習慣和他人肢體碰觸,此時卻沒有把男孩推開。身為一個年長的成人,他心知自己應該說些安慰的話,像是「這樣啊……可憐的孩子,你受驚了。」但這類單純表示善意的話,卻是他感到最棘手的言詞。

「這樣啊……」里維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不只你母親,有無可計數的人都埋葬在巨人的肚子裡,一座座行動墳場在城裡亂走,想到就讓人不舒服。」

艾連不在意年長成人的言不及義,抬起臉,掛著淚痕的臉像是極力壓抑憤怒與憎恨般地扭曲,他咬緊牙根低吼:「我要加入調查軍團!一個也不留地殺光他們!

里維一如以往沒有表情,既不反對也不同意,只沉默著,輕輕將手放在男孩頭頂。

艾連注意到里維陷入的緘默,這時候才近距離觀察起他來,這還是一年來首次離他這麼近。男人神情沉穩,膚色並未因上地面而曬黑,氣色比起地下街時更差,像是好一段時間沒闔眼,眼下的黑圈更深,但眼神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里維剛牆外調查回來,便碰上破牆,一定疲於奔命,一整天都沒有休息過吧。

「里維……」艾連馬上將焦點轉移到他人身上,擔心地呼喚。

里維拂開男孩要摸上自己臉的手,稍微拉開兩人的距離。

「撒嬌撒夠了,就和你的同伴一起,相互扶持著活下去吧。」

艾連像被刺到一樣緊抓住他的手,眼眶充滿淚水。

「……連你也要離開我嗎?」

艾連因淚光而明亮的眼眸注視著他,里維溫和看向艾連身後的兩個孩子;雖然目前還不起眼,卻個個有著不錯的眼神。

「聽好艾連,你得先有在這個世上活下去的能力,再成為一個士兵到我這邊來。」

里維轉過男孩的身子,使他和米卡莎、阿爾敏面對面。

「否則你就只能一直是受到保護的對象。」

「我不要!」艾連大吼一聲,當著朋友的面眼淚直掉下來。

「弱小的人無能為力,無法保護自己和重要的人,但人會為了保護而變強。」

「艾連!」

阿爾敏朝他伸出手,等到艾連把手疊上去,米卡莎也用手心蓋住兩人的手。

「手帕呢?」里維問。

艾連呆了一下,才抽出手拿出里維上次沒有要回去的手巾;里維的手巾和那掛在胸前的硬幣,是他逃難時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因為房子毀了,只有隨身攜帶的東西能跟著自己,連母親也被自己拋下了……

里維似乎對他隨身攜帶衛生用品感到讚許,他接過手帕,擦去男孩涕泗縱橫的臉,又重重擰了一下他的鼻頭。

「先活下去,才談得了其他。如果你到那時還是決定加入調查軍團,我會等著你。」

里維說完話就直起身,舉步離開。

艾連握著手帕,看著里維漸行漸遠,就像每次目送著他出牆回牆,淚光讓他看不清里維的背影,只好用力眨了眨眼。

 

里維撕下筆記上的白紙,在上面寫下一行字,隨後彌封,在封面具名。

他將這封擬好的遺囑交給調查軍團新上任的第十三屆團長艾爾文‧史密斯。

直到他亡故,這在未來將獲得「人類最強士兵」名號的兵士長的遺囑內容,才得以為第二人所知曉。

遺囑內容寫著:「進入軍團後所得軍餉留給調查軍團,其餘交由艾連葉卡。

總之無論發生什麼變故,立矚人都沒有修改內容的打算。

 

巨人入侵的腳步不知為何停滯下來,被阻擋在羅塞之牆,人類活動範圍減少了三分之一,八四六年可笑的「奪回瑪利亞之牆作戰」損失了全人類二成人口,導致勞動力不足。

艾連三人也曾短暫加入過開墾隊,直到年齡符合資格,申請加入訓練軍團。

阿爾敏和米卡莎原以為兩年會讓艾連改變主意,但一進入訓練軍團徵召期間,艾連就積極前往報名,同為孤兒的阿爾敏及米卡莎也就陪同加入了。

訓練非常辛苦,有不少訓練兵中途就會退出,雖然可能性不大,友人們懷抱著三年的艱苦訓練課程會令艾連知難而退。

但縱使艾連因立體機動裝置的初始訓練折磨得頭破血流,都沒有打算放棄,反而是兩個朋友放棄等他回心轉意。

自從瑪利亞之牆淪陷,調查軍團改變任務類型,從調查牆外環境、巨人生態轉變為建立舊領地的補給路線,為瑪利亞之牆奪還做準備。

艾連有接近兩年的時間沒見到里維,直到他成為訓練兵。

艾連三人加入訓練軍團在托洛斯特的分部,托洛斯特區是調查軍團在進行牆外調查時的必經之地。只要遇到難得的放假或是出公差,艾連都會像是回到希干希納區,目送調查軍團一程。

里維這幾年軍功顯赫,軍階晉升得相當快,很快就成為在隊伍前方領隊的人物。或許是人民切身了解到巨人的恐怖,以及牆內非永久的安全之地,同時調查軍團在新任團長的帶領下,死亡率也顯著降低,聲望不可同日而語。

艾連進行各項成為士兵的訓練,並密切注意調查軍團的各種消息。第一年過後,他的成績就有明顯的提昇。

最令他高興的,還是偶爾能遇到想念的人。

在艾連成為訓練兵第二年,某次公差出去採購物資,拖延了時間,黃昏時正好看見一群調查兵進入酒館,當中也有里維的身影。

里維已經升上兵士長的職位,身旁有不少士兵,艾連不知道能不能隨便打擾,在酒館外徘徊了一陣子,才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踏進店裡。

里維早注意到有個訓練兵背著大菜簍在外頭鬼鬼祟祟,因此被「不小心」撞到時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在酒館這種地方還會被撞到,隨行的士兵還比長官感到訝異。還沒有人開口,那個沒看路的肇事訓練兵低著頭就是連番道歉,而後拔腿逃出酒館。士兵們這才恍然大悟,看來又是個兵長的仰慕者。

兵士長對此只淡淡地舉起酒杯,「沒什麼,不用管他。」

回到本部後,里維從口袋拉出一條字跡歪歪扭扭的字條。

 

艾連原本並沒有抱著里維會來探視他的希望。

訓練軍團雖然有會客室,每個訓練兵都可使用,但從來沒有他的訪客;常和自己拌嘴的那個馬臉約翰,他的母親就不時來登記會面,對照約翰那副故作困擾的彆扭表情,讓他羨慕到心都要碎了。

所以當第一次在會客室見到便服的里維,他激動到心都要跳出來了。

如果讓其他人知道來探視他的是里維兵長,肯定會羨慕死一堆人吧!

不過艾連也只敢在心裡炫耀,他可不希望難得的會面時光,被一堆兵長的崇拜者打擾。

里維幾乎每個月會來一次,有時是牆外調查前,有時是牆外調查後,會面的時間只有短短十分鐘。有時候沒說到什麼話,兩人就道別了。

艾連向里維問出擱在心上一陣子的疑問:「為什麼從來沒看到弗蘭和伊莎貝爾?他們人呢?」

「捐軀了。」

相比這個爆炸性的噩耗,里維的平靜神色才更令艾連震驚。

「又是巨人!多少人的死要算在可惡的巨人頭上呢?」

里維臉色一沉,不發一語。

兇手毫無疑問是巨人,巨人並無良知,只要將巨人當成天災,里維就知道該為弗蘭、伊莎貝爾的死負責的人正是自己。

艾連突然想起調查軍團落寞回程的那一幕,老婦人抱著骨肉殘存的手臂,聲嘶力竭地向調查軍團團長渴求一個安心的答案。

「弗蘭和伊莎貝爾死得有價值嗎?」艾連難過地問。

里維默然閉著眼,一段時間才說:「每一滴血是否流得有價值要日後才能定論,還活著的人,身負有不能讓前面的人白死的責任。」

輪到艾連說不出話來了。

里維從一個獨善其身的個人主義者變成一位將部下性命一肩扛起的軍官,從不屬於任何人變成屬於全人類,艾連有些不甘心。

「我還以為這三年成長很多了,身高和能力都是,但距離反而更拉大了。」他沮喪地嘀咕著。

「你不是快要結訓了?決定要加入哪個軍團了嗎?」

「當然是調查軍團!」艾連用「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的眼神。

「這次你又是什麼理由?只是為了帥氣會死得很慘,為報仇賠上性命也不值得。」

「無論媽媽有沒有被巨人吃掉,我都想加入調查軍團,因為我想到牆外,不想被圍牆困住,我想打敗那些在前方阻擋的敵人,才不要以自由換取安全,當一輩子籠中鳥!」

艾連鼓起頰。

「雖然我可能在你眼裡永遠都是小鬼,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看到我已經不一樣了。」

里維抬起眼,艾連的神情讓他收回嘲弄的打算。

少年端正的臉上一雙琥珀金的眼眸直視著他,眸中閃著認真的光,引得里維不由得也默默對上他執著的眼。

彷彿彼此都被對方的眼神所吸引,艾連緩緩地彎下腰,半閉著眼靠了過去。

里維就像早有預感,對少年湊近的臉沒有任何疑問與失措,從容地讓背脊往後靠。

……也許第一次的時候是有過意外的心情,但第二次、第三次……也早該習慣了。

在兩人最短距離僅剩一公分時,不約而同想到第一次的過程,同時感到趣味。那時,剛滿十五歲的少年紅著臉,微顯侷促地支支吾吾——

「那個……在軍團裡……沒有和人親吻過是很遜的事……他們拿這件事來戲弄我……所以……」

「所以?」

艾連清清喉嚨,欲言又止:「可不可以……」

里維冷靜地看著緋紅從耳郭擴展到滿腮的少年,他還沒出口的話肯定是讓他難以啟齒的要求。

「幫幫我……獲得這樣的經驗……」

當艾連吞吞吐吐著終於說出口時,不僅提出要求的人為難,連被要求的人都為他感到尷尬。

「……你總有幾個狐群狗黨吧?」

「你說阿爾敏米卡莎嗎?」少年語速超乎平常地快,「米卡莎是女孩子,不能開玩笑,而阿爾敏個性認真,找他幫忙好像我在欺負他……」

里維挑眉。

意思是:他里維就是能開玩笑、欺負的對象了?

艾連感覺自己的臉似乎要燒起來了,這時若手去摸臉,肯定會像被燙到一樣地彈開吧?

艾連垂著眼不敢看里維的反應,本以為里維開始來訪後,自己就會逐漸喪失新鮮感而感到厭煩,但在每次會面結束後,反而馬上期待起下一次的會面,就連平常也莫名地想見面。

幾天前,他不小心撞見法蘭茲和漢娜接吻,雖瞥到一眼就趕緊轉身繞道,雙唇相接的畫面卻深深印在腦海裡。

他並不是真的想知道接吻的滋味,只是當聽到同儕在討論男女間親密的事,自然而然就想到里維——不是青梅竹馬的米卡莎,也不是大眾情人的克里斯塔,是潔癖、陰沉、粗魯、神經質的前地下街混混。

雖然用這些怎麼看都不是讚美的詞來形容里維,但這些特質只要在里維身上,艾連一丁點也討厭不起來。

這些合起來就是里維啊,當然里維有更多的優點,但他不想也不敢去數,怕會更增長自己對他的思念。

艾連抿著唇,舌尖暗暗舔舐唇縫,小心翼翼懷著希冀打量男人,欲求讓他厚著一張紅臉皮說著歪理:「你年長的多,經驗肯定不少,跟我親一下嘴又不會有什麼損失……」

里維臉色沉了下去,「沒損失也不代表我該接受這個荒謬要求。」

「該、該接受的……你明天又要出牆了不是嗎……」艾連緊張得坐立難安,翻來覆去只有這幾句。

十五歲少年體會到自己不足的談判技巧,進入訓練軍團後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訓練,阿爾敏卻表現得那麼好,這一定是一種天生的才能,而他是缺乏這種才能的那一類人。

男人瀏海的陰影下黑瑪瑙似的眼珠盯著他,沉思了一段時間,不知道都思考了些什麼。

在艾連打算放棄時,里維微微嘆了口氣朝他招了招手。

「……算了,你靠過來。」

艾連不抱希望地往男人坐過去一點,男人的臉緩緩靠近,艾連心中燃起小小的生機,他小心吸了口氣,接著閉氣,垂下眼等待隨之而來的接觸。

唇上還沒傳來觸感,里維突然伸手過來,五指用力揪緊他的髮根。

「痛!」

艾連痛呼一聲,聽到他喊痛,男人放鬆力道,只用手扶住他的後腦。

「真沒用。」

男人的聲音在臉前想像不到的極近之處響起,少年還沒意識過來,溫熱的吐息就落在自己嘴唇,安心的氣味包圍住自己。

和男人的粗魯形象大相逕庭,落在唇上的觸感輕輕柔柔,像是洗完臉後被毛巾不小心擦過一樣,停留時間也差不多短暫,艾連下意識的一個抿唇,就分開了。

「……」

「行了吧。」斬釘截鐵的完成式。

「不、不行!」

「不行?」

「沒有這樣的!太快了!」還沒記住這個吻的滋味,就結束了!

「臭小鬼,可別得寸進尺。」

「拜託再一次!再一次就好!」

「……會客時間到了。」

里維面無表情作勢起身,艾連早一步跳起來,將他壓回沙發。

「我才不讓你逃避一個月!」

「喂。」里維眉間收緊,眼底蓄積風暴,那是他發怒的前兆。

壯士斷腕的艾連半彎下腰,勢如破竹地朝男人的方向擴張版圖——

之後從會客室離開的艾連在走廊上遭遇阿爾敏,基於對友人的關懷,阿爾敏遲疑地問:「艾連……你的臉……」

艾連撫著腫起一邊的臉頰,若無其事地說:「我剛剛練習立體機動時不小心撞牆了。」

童年好友默默看著春風得意的背影踩著輕快的腳步離開。

觀察力卓越的他沒有錯過少年通紅的耳根。

太容易看穿了,看不出來的是笨蛋。阿爾敏在內心嘆氣。

如此這般,若說起是如何開始的,也只是成年人與青少年,兒戲般地權當告別吻。少年不敢用力,輕輕用手托住成年人的兩頰,蜻蜓點水在唇上一碰就面紅耳赤坐回原位,佯裝無事,胸膛裡面的器官卻跳得飛快。

會吵的小孩有糖吃,在少年的耍賴下,又巧立了許多名目,這詭異的禮儀就這樣持續了下去。

「……居然笑出來,好過份!」艾連知道里維想到了哪件糗事,臉紅地抗議。

「蠢斃了。」里維翹起腳,話裡指的不知是誰。

「我聽說戀愛的時候會變蠢,就像我們班上那對笨蛋夫妻。」

「跟你談戀愛的是誰?」

里維打量對方的眼神帶上憐憫,一股「本來就不聰明,卻因戀愛這種事故變得更蠢,簡直無妄之災」的意味。

艾連吶吶道:「別置身事外啊……」

里維端詳著可以說是看著長大的男孩:不僅五官長開了,骨架也擴展開來,身高居然還超過自己,怎麼看都是個漂亮的男孩。剛認識時他可以輕而易舉將小鬼拎起來,現在力氣雖不是問題,但身高不再能把對方像小狗似的拎得高高的了。

「你不是想把我拋摔出去吧?」

十五歲少年觀察著年長者,謹慎地確認。在確定對方沒有拒絕的意思後,小心地湊上唇……

 

莎夏‧布勞斯那晚從會客室的窗戶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艾連背對著窗戶,前方是他的訪客。由於被艾連身體擋住,她看不到訪客的面孔,只看到那人彎著右手,斜撐在頰邊,少年訓練兵跨跪在那人的雙腿旁,上身愈挨愈近……

莎夏停下咀嚼的動作,用力眨了眨眼,不斷歪頭轉換角度,卻只能隱約看到兩人的臉龐幾乎貼在一起的親暱。

親、親了……要不是莎夏嘴裡咬著東西,差點喊出聲音來。

那可是艾連‧葉卡!除了訓練外對其他事情包含男女關係都漠不關心的熱血訓練狂啊!

可是這一幕怎麼看都是艾連主動……莎夏還想細看,訪客的手已經放上艾連肩膀,看起來像是要推開。

「勇氣之吻。」

艾連帶笑的聲音聽起來跟平常的艾連不一樣,但又的確是他的聲音。

莎夏一噎,喉頭發出咕嚕聲,在同期咦了一聲回頭查看之前,趕緊滑下身子,迅速地手腳並用離開現場。

目擊者容易陷入生命危險,向來是不容質疑的定律。

也因此她沒聽到接著艾連那句話之後回答的男聲。

「……臭小子,花樣越來越多了。」

 

 

 

寫到第一章的地方了,因此【第一部完】

別說進展慢,二壘三壘都上啦!

(如果有)第二部,會從十二章開始(意義呢?)

不過更大的可能是沒後續了,待我標上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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