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衍|I could be bounded in a nutshell and count myself a king of infinite space.

[進巨]愛是一種信仰(艾利)-8

8.

在除了門之外僅有一扇氣窗的倉庫內,兩個男人或坐或蹲,正商討拿到錢之後如何逃過憲兵的追查;一旦離開地下街,就等於失去屏障,憲兵雖然畏事無為,卻也不是無能之輩,或許幹了這一票之後,他們的下半生畫像都會保留在通緝令上。

所以一定得一次撈回本才行!他們望向牆角那能供他們半輩子衣食無虞的「商品」。只要將她帶到特殊黑市上,稀有種族的小女孩自然會吸引令人滿意的競價,銀貨兩訖之後商品下場就不是他們所關心的了。

一名穿白衣的小女孩雙手抱著膝蓋縮在牆角,眼神茫然空洞,對男人的交談充耳不聞。從她離開家鄉至今都是這副無神的狀態,人口販子也逐漸不再避忌,甚至直接在她面前暢談將她賣掉的計畫。

「你說她姓什麼?」

「好像是阿卡曼。」

「阿卡曼?這個姓氏有點耳熟……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為首者抓了抓頭頂,為了抬高商品附加價值絞盡腦汁。

此時鐵門傳來粗魯的拍打聲,打斷他的思緒。

「老二回來了。」聽見熟悉的拍門方式,蹲著的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小腿,輕率地前去開門。當他往內拉開鐵門,視線在門扉打開後對了個空。

男人愕然低頭,一個身高只到他一半的小男孩站在門外,抬起臉對他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男人尚未提起戒心,一股衝力直撲近身前,男人喉頭一痛,整個人往後跌去。

咽喉的尖銳痛楚加上氣管被利物割開導致呼吸困難,男人連自己倒在地上了都感覺不到,逐漸模糊的視野中,一抹搖動的紅色成為他視網膜的最後成像。那是小男孩頸項的紅色圍巾。

完整接收到這一幕的另一個男人臉色也定住了,突如其來出乎意料的襲擊讓被襲擊者與旁觀者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等他回過神來,也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連串髒話。這個紅圍巾小子哪來的膽做這種事已經被他拋在腦後,反而因為男孩能如此果決,以兇器正中人體要害取人性命而有一瞬間的顫慄。

「再怎麼兇殘也不過是個小鬼!」男人在膽怯前就先為自己打氣,藉著放大的髒話聲壯大聲勢,衝向男孩所在的門口。

艾連‧葉卡有如打了興奮劑,高昂亢奮,沒有一絲恐懼,自從開門的男人倒在地上後,就立刻拔出小刀,在另一個男人怒吼著朝他衝過來時,有如計畫好了一樣,毫不遲疑地在男人面前一把將門關上。

男人當然不可能放任殺掉自己同伴的人離開,惡狠狠地拉開大門,男孩沒有逃走,手裡拿著一根長桿刷,表情認真彷彿就等著他開門。門是往內拉開的,男人為了開門稍微後退了一步,當門不再能為彼此阻擋時,男孩手上加工後的武器突進延伸——在場人聽覺都接收到了重物撞擊的聲音,擦拭高處的長桿掃具前端加了生鏽的獵刀,重重砸在男人肩膀,雖然刀口並不鋒利,那砸下來的力量還是讓他受創匪淺。

「啊……本來是要砍臉的,失手了……」男孩惋惜了一聲,扔開長刷,重新抽出沾了血的兇刀,以最快速度朝男人衝去。

男人被男孩的神情震住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瘋狂的神情出現在這個年紀的小孩臉上,以後也不再有機會見到了。下一刻男人頸間傳來劇痛,血如泉湧……

男人倒下了,艾連卻持續著往下戳刺的動作,不知道要停止,握刀的手緊到失去知覺。他豎起的眼瞪著他掙扎漸漸微弱的獵物,回想起跟隨父親出診的那一日,他從父親腰側瞥見了小屋內的慘狀。倒臥在血泊中的男女與父母年紀相仿,他們的女兒也跟自己同齡。

同樣都是三人組成的家庭,他們距離並不遙遠。

艾連一直安穩的小世界被這幕慘景撕裂了一小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不少殘酷的景況,這種任意剝奪人的生命與未來與幸福的人渣,根本沒有生存在世上的資格!

怒火猛烈燃燒起來,他並不善於隱藏情緒,但這次他將恨意暫時藏匿起來,自去找憲兵的父親身邊趁機脫身,趕在憲兵前找到罪犯的臨時藏身小屋——

如果交給憲兵解決,他就不能給這些殺人綁票的人渣教訓了!

他在草叢裡埋伏,確認了綁匪就躲在屋內,打定主意敲開木門後,就執行跟這次一樣的計畫,迅雷不及掩耳給開門的人一記措手不及的痛擊,再解決另一個。

但不知道哪裡出了錯,他在向開門的男人編著迷路的謊言時,第三名綁匪碰巧從身後回來了……於是他也淪為綁匪的囊中物。

然後被帶到地下街,便假裝昏迷趁機逃離,和里維等人相遇……

去死吧——

艾連眼眶泛紅,忘記自己捅了幾刀,直到身下的男人一動也不動了,他才停手。一靜止不動,酸麻立刻侵佔了他整隻手臂,連刀子都拿不住掉落在地。

他沒有忘記該做什麼,用左手抓住抖個不停的右手,抬起頭,朝坐在角落的女孩喊道:「快走!」

他在外偷聽到綁匪與另一團人密謀的消息後,就決定這麼做:抓緊時間在那個叫「怠惰」的地下商人爪牙殺到之前,將米卡莎救走!里維等人就可以避免多重戰鬥。

里維曾和那個地下商人發生械鬥,這種結仇、尋仇在地下街是司空見慣,即使里維再強,意外的敵人仍要盡量排除才好。

艾連看向一臉茫然的拯救對象,女孩全身上下都很乾淨,梳得整齊的黑髮輕柔飄逸,白皙的手臂還看得見青筋,而自己被噴濺的血跡弄得骯髒無比,形成強烈的對比。艾連有點慚愧,擦了擦手掌。

「走吧,米卡莎!我們一起逃出去!」

艾連朝米卡莎伸出手。聽到自己的名字,米卡莎震動了一下,緩緩伸出的手還沒碰到對方,黑眸倏地睜大看向門口。

艾連馬上就理解她臉色驟變的原因,人未到,第三個綁匪的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

「老大,怠惰他們馬上就到了——」

艾連收回手,轉身去抓地上的小刀,但還不穩的手力不從心,雖然碰到了刀柄,還沒握緊便被一記力道粗蠻踢開——

「你這小鬼……人都是你殺的嗎?」

女孩睜大的夜色眼眸中,映出第三名綁匪猙獰的面容。

 

此時,另一個街區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里維並不僅僅是戰鬥的好手。

他不滿十歲就在各種暴力中打滾,從釘孤枝到一對多,公開決鬥到偷襲暗算,無論主動或被動,可說身經百戰。將戰況控制在自己可以處理的程度是里維異於地下街其他混混的長處,他可以毫不手軟地給對方一個痛快,也可以只製造疼痛但不傷及生命地痛扁對手。年輕的有名混混令敵手膽寒的不是狂暴,而是冷靜;縱使表面上看似揍人揍到失去理智,里維總能同時敏銳察知週遭的動靜。

何況現場還有弗蘭在制高點掌控全局,下達提示。

與里維相較,弗蘭實力中等,但也是個出名的人物,具備細心耐性的他擅長擬定通盤的戰略,而在戰場上臨機應變,則屬里維的責任範疇。

弗蘭就曾開過玩笑,說里維主內,他主外;里維負責戰圈內的情勢,他負責戰圈之外的大局。

伊莎貝爾就插嘴了:「那我呢那我呢?」雖然身為女孩子,又沒接受過教育,但比起兩位男士,伊莎貝爾講起義氣來更不計得失。激勵團隊士氣的工作少不了她,挑釁和衝鋒她也很得心應手。

弗蘭見情勢已定,下了停戰的指令。蜈蚣集團傷了七成,也從善如流地停兵。弗蘭這邊雖然受傷的人也不在少數,但沒有受到過於嚴重的傷勢。

「我們並沒有想搶奪七號街區的打算,只是上回被這麼挑釁了,總不能在手下面前退卻,否則要怎麼繼續領導自己的地盤呢?你說對不對,蜈蚣老大?」弗蘭笑得人畜無害。

停戰後的和平協定向來是弗蘭的工作。里維從戰場正中稍微退開,走到弗蘭身旁,敵方忌憚地紛紛隨著他的動作拉開與他的物理距離。

伊莎貝爾抬著下巴過來會合,假如不要額角頂著一塊瘀青,會更有氣勢。

地下街幫派間的械鬥有不成文的潛規則,通常首領之間都會想辦法給自己與對方臺階下。弗蘭和蜈蚣集團做了暫時的友好協議,既然有了協議,蜈蚣就不會再前往特殊黑市跟里維等人作對。

解散手下,給他們些錢讓他們各自去療傷後,里維三人馬不停蹄,驅動立體機動裝置往黑市倉庫飛馳。

「今天趕場還真累。」弗蘭雖然用著抱怨的語氣,臉上卻帶著笑,「不過一切都很順利,就只剩下救出那女孩了。」

普通的人口販子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什麼棘手的對象。

「還有那個小鬼。」里維冷冷地說。

「……他不是要救的對象吧?」

「前提是他夠安分。」

弗蘭笑容凝結了一下,不安地聳肩,似乎也愈想愈不安心,「不然你就先走一步吧,我們隨後就到。」

里維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後隨即加快速度,沒兩下就消失在弗蘭和伊莎貝爾的視野。

「大哥居然把我們拋下了!」伊莎貝爾氣呼呼地說。

「沒辦法啊,誰叫我們速度跟不上他。」弗蘭笑著嘆了口氣。立體機動裝置的發明者無疑是天才,但能無師自通,將這套裝置操作得如臂使指,又何嘗不是天才呢。

 

「啊啊啊啊啊!」

橫了兩具屍體的簡陋倉庫中傳來尖銳的吶喊,刀尖拔出後,鮮紅的血跡濺到白色的臉龐與衣裙上,形成大大小小的紅斑。

艾連從男人鬆開的指間滑落地,看著浴血的米卡莎,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米卡莎聽從他的鼓舞,挺身而戰,他應該要為她的勇氣誇獎她幾句……

艾連正開口要說話,米卡莎抬起眼,手裡的刀刃還在往下淌著血,陰森森的視線銳利地投射到門口。

第三名綁匪剛進來時喊的話沒錯,一大票人已經來到倉庫門口,將倉庫團團包圍。

「……這是什麼情形啊?」帶頭的大漢探頭看到兩個小孩和三具屍體,霎時一頭霧水。

兩個小孩如臨大敵,盯視著門口,艾連跳起來,擋到米卡莎身前。

這是「怠惰」的人馬,人口販子的合作對象。雖然不知道他們達成什麼樣的協定,彼此間有怎樣的利益交換,在交易人身亡的情況下,兩個小孩或許又將成為唯利是圖的商人覬覦的對象。

「我也想知道。」

艾連還來不及感受到絕望,一聽到這個低冷聲音,忙不迭抬起頭往聲源處望去,那是他進地下街以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

應驗了他的期待,一道身影踩在剛才發言的大漢背上,靈巧地穿進倉庫大門。

「是里維!」

不須多做說明,怠惰的手下一見到來人,等同下了開戰的訊號,約莫十幾個人殺氣騰騰蜂擁而上。里維迅速環顧室內一周,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啐了一聲,「看來得讓你們躺上一陣子了。」

里維喃喃說完,抬起腿,掀起地上的屍體往門口砸去,伸手一攔將兩個小孩趕到角落,才開始對付一個個進門的對手。

艾連愣愣看著一個一個針對里維而去,又一個一個倒下的大漢,不由得回想起他進入地下街的那一天,里維隻身一人就放倒了地下商人的所有保鑣,他還以為那是弗蘭他們的自吹自擂,親眼所見才不得不信。

艾連眼睛眨也不眨地追視那道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由於背負著立體機動,里維在倉庫中飛躍,行動快到只剩下殘影。倉庫中大大小小的木箱和空酒桶都成為里維隨手攻擊的武器,所向披靡。

希干希納有不少駐紮軍團的士兵,艾連對只在軍隊使用的立體機動裝置並非一無所知,但他認識的老練士兵用起裝置都還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里維的操控方法卻簡直就像人類天生就是使用這種方式進行空間移動。

一會兒,從倉庫外頭也傳來打鬥聲,艾連聽到伊莎貝爾的喝斥和弗蘭的警告,終於放下心,從肺裡吐出一口氣後,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便有一隻小手拉住他的衣角。

「啊……」艾連想到什麼,在身上搜了搜,抽出一條手巾,粗魯地在米卡莎臉上亂擦一通,雖然此舉把血跡拭去了,卻也把人家的臉擦出一條條短暫的紅痕。

「放心吧,他們很強,不會輸的。」艾連信心滿滿地安慰新同伴。

「那又怎麼樣?」女孩幽幽地說。

「啊?」

「贏了,又怎樣?」

艾連眨了眨眼,向女孩說明:「我跟里維商量好了,打贏了之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女孩黑眸帶著茫然。

「離開地下街回家去啊。」

「回去那個房子,能回到有爸爸、媽媽在的那個家嗎?」米卡莎問話中帶著顫抖。

因為要上拍賣場,為了讓客人看得清楚,米卡莎身上衣衫單薄;這種氣溫對不滿十歲的小孩來說還是嚴冷,米卡莎回復艾連出現前的姿勢,抱住雙臂,纖細的身子簌簌顫抖。親眼見到雙親慘死,加上十幾天來的顛沛流離,她的生理和心裡都瀕臨極限。

「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艾連心一沉,抿著唇,拿下紅色圍巾纏到女孩頸項。

「有比較暖和了嗎?」

艾連對上在紅圍巾襯托下更加白皙的臉,以及那對茫然黑眸的無言凝視,一時間什麼都忘記了,愣了一陣子衝口而出:「到我家來吧,這樣你不就有家了嗎?」

「……可以嗎?」

「我爸媽一定也會歡迎你的!」

兩個小孩在自己的世界中,周遭的戰火平息下來都沒有發現,等到艾連為表示給對方一個家的決心牽起米卡莎的手,才驚覺里維三人站在倉庫內,三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瞧。

「憲兵不久就會到場了,我們還是先離開為妙。」

在弗蘭的提醒下,艾連拉起米卡莎的手,跟著眾人跑出倉庫。

 

當晚,米卡莎在伊莎貝爾的房間打了地鋪,艾連看著她圍著他送的紅圍巾入睡後,轉身來到里維房間,將擦乾淨的黑金竹小刀用雙手遞還給主人。這是艾連第一次進入里維的房間,和想像中一樣整齊潔淨,沒有任何不該有的雜物。

里維坐在地板上,正在進行立體機動裝置零件的保養,接過小刀後放到一旁,艾連沒有離去,乖乖巧巧地跪坐在他身旁。

里維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個從人口販子背後一刀刺進心臟的是米卡莎?」

「嗯。」

「剩下的兩個人是你殺的?」

「唔。」

雖然事後回到小屋,艾連已經完整交代過事情始末,此時里維卻還是再度提起。艾連不否認,但也不敢為殺了人的事自吹自擂。

「你知道你殺了兩個人嗎?」

里維皺著眉,一臉凝重。雖然他向來就是那張表情,艾連還是隱約接收到他的不以為然。

「他們能殺了米卡莎善良無辜的雙親,我只不過是替天行道。哪來的人?我只看到披著人皮的禽獸!你為什麼要為禽獸不高興?」

艾連吊起眼角,多日不曾在里維面前出現的不馴態度又重新復發。

里維眼神閃過一絲訝然,接著沉下臉色和語氣:「不論你做什麼,善行或劣舉,都要為結果負責。如果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我有什麼理由不高興?」

「我只是想及早救出她,就能消解你們的壓力……」

沒等艾連辯解完,里維就打斷他:「這次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你們兩雙小胳膊能夠對抗一大群大人嗎?小命都顧不了,又要怎麼替天行道?你只是運氣好了點,少在那裡大言不慚。」

艾連啞口無言。他的確是被情緒沖昏頭,沒有仔細想過能不能負擔起後果。他的舌頭空轉著,一句「大不了就死嘛」終究還是吞回肚裡。

艾連不安地動了動身體,一方面因為小腿的酸麻,以及腹部傳來愈來愈無法忽視的疼痛。

里維瞟著男孩泛白的臉色,又看他按著腹部,吐出一口氣淡淡地說:「傷口又裂開了,小鬼。」

又叫小鬼!還一副「你看,我就說吧」的口吻。艾連心有不滿,但沒有表現出來。

「現在醫生也已經休息了,你幫我縫合吧,你說過的。」

艾連感覺手下的溼潤已經透出布料,他咬緊牙根,想擺出如同里維那般成熟的骨氣,在他人眼裡卻是一種小孩子式的倨傲。

「……你這小鬼膽量挺大。」

「今天已經死裡逃生,我不會就這樣死在這裡的!」

男孩的眼神讓里維無言了一陣。

「……只不過是一個小鬼,以為自己有不死身嗎?」

話雖如此,里維還是取出醫療箱,在一塊紗布上倒了某種液體,將它遞給男孩。

「咬著,別鬆口。」

艾連點頭,聽話地咬好紗布,壯士斷腕地躺下來閉上眼,幸好他在閉眼之前瞄到里維拿出的縫合工具不是鐵絲……

艾連用手掌遮住額頭和眼睛,摸到自己額頭冷汗涔涔。雖然假裝得多勇氣十足,還是難以克制緊張。不知道在里維眼裡,這樣的表現還可不可以……

紗布上應該是麻藥,吸入鼻端的味道令他暈眩。艾連恍惚地想。

從黑市倉庫回來後,他就一直跟米卡莎在一起,表面上是安撫受驚的米卡莎,但內心也有著難言的焦慮。

他待在地下街的理由已經失去了,哪一天離開地下街都很合理,但是對里維而言,他只是個麻煩的小鬼嗎?

他要盡力才能移開追逐里維的視線,期待戰鬥中的里維能投來一眼確定他的安全,但戰鬥結束後,里維一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又莫名心虛,別開頭不敢和里維四目相接。

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讓自己尷尬的憧憬。

「喂,睡著了?艾連?」

里維的聲音在頭上響起,應該是縫合工作告一段落了。艾連心臟重重跳了一下,假裝正半夢半醒、沒聽見里維第一次叫喚自己的名字。

「……唔……今晚讓我睡這裡吧?我可以打地鋪。」艾連眼皮微微撐開一條縫,假裝自己快要睡著又醒過來。

里維皺著眉頭,一語不發。

「怕有人來報復……跟上次一樣又闖進來,我可沒力氣呼救……」艾連裝出害怕的模樣,但里維一眼識破他的拙劣謊言。

就各種角度,這孩子並不難了解。

雖然還算有一些小聰明,整體來說……是偏傻的。

「那你就去打地鋪吧。」

艾連眨了眨眼,將男人方才嘴角的弧度當成自己(偽裝)睏意下產生的錯覺。

艾連大喜過望地答:「好!」

 

 

 

tbc

 

下一回就會離開地下街了~加快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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